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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Pires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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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邃的天空中有一朵白云,
轻轻悄悄地飘起,光彩夺目。
我早就在注视它……
我们见得少,领悟得少,
只有领悟才有幸福……
蒲宁

Café grec

杨柳风的小木屋(与风随风逝杨柳风同步更新)http://pires043.viyami.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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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5

苔丝的悲剧(2009年第十五期)

    2009年第十五期        《德伯家的苔丝》
    《德伯家的苔丝》    【英】哈代著    张谷若译
   假如本书被认为是女性主义经典释读文本或被当成言情小说来阅读的话,我想我不会有太大的惊讶,像安玑那样因苔丝失身而惩罚她、厌恶她,像村民们那样歧视苔丝,无一不是女性主义批判的绝佳范本;而那些靠弱智牌马达驱动的言情小说般的拖沓的语言、俗套的情节,在苔丝在婚前婚后想对安玑讲明她身世那节表露无遗——那时的他们哪怕再坚决一点、再有智慧一点也不会有接下去的故事发生——然而哈代的小说终究比高级言情小说和女性主义批判范本要强,我想就在于两点。
    一是政治粉刺。哈代先生更像是一个报纸社论的特约评论员,总是冷不防地跳出来议论一番,对感兴趣的东西针砭粉刺。像说安积父母那种基督教徒,一般的苦难无法得到他们垂青,但大奸大恶大是大非的罪恶却能激荡起他们的同情心;又说什么做父母的不告诉子女人世间的险恶,不管是出于保护他们还是什么的原因,都是不称职的。那样的议论,处处可见,如此尖刻的评论也实在非看尽尘缘的老学究莫能办到。再者,苔丝这个惨剧本来就是对政治的粉刺。亚雷·德伯这个坏蛋,他不但玷污了苔丝,还虚伪地入教以为可以掩饰其罪过,免于世间和永生的罪责,还为其再次犯罪披上一层羊皮。还口口声声说苔丝的存在就是引诱她,要她发誓不要用她的美貌来诱惑他云云。这样的人,何曾不是哈代先生对教会、对所谓上流社会一种尖刻的粉刺?莫怪乎这样的书要被禁了。至于安玑,也是哈代粉刺的对象,不仅生性软弱不敢面对真实,当两人面临危难时,还说若苔丝不在他身边,他就会依靠想象把她想得稍微好一些,那简直是小孩不是男人的表现;而且,还因为他对人对己双重标准,抛弃了苔丝,间接成了这个悲剧的帮凶。
    二是人物的复杂性。苔丝从来都不是个性刚强的主儿,别看她从小就操持家业,数次拒绝亚雷·德伯的诱惑,但她的内心根本不像外表那样刚强。她只是一个需要保护、需要被人爱的人,所以她无条件地顺从自己喜欢的人,无条件地听那个人的话,即使被他们抛弃责备、被他们当奴隶使唤,她也觉得值得。她没有独立的思想与意志,她需要安玑这个让她每天活下去的寄托,她就好像一个傀儡虫一样依附在上面,只会木木地听话。难怪李逍遥找来36个傀儡虫就救活了林月如了。但她却遗传了德伯家好冲动的传统,被激怒就奋而杀人。同时,她只懂得激化矛盾,不懂得避祸,既曾被亚雷伤害,就应处处躲开他,可每次见着他都要说上许久,呆在一块?忍到最后无法再忍,就呼哧一声杀死了他?就此而言,苔丝和《茶花女》里的玛格丽特乃至《里斯本之夜》里的海伦比起来,截然不同。苔丝是外强中干,后两者却如蒲苇,虽柔却韧。虽说不同的类型无关优劣,但却注定了其命运。苔丝更像是戏剧里那完美的木偶,虽然完美的体现了一个完人是如何被毁的,但却缺少独立生存的能力。还记得苔丝在绝望中写给安玑的信么?里面不仅长篇幅地历数了苔丝对丈夫的爱,还宣称没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哪怕死在他身边也可。也许就是如此,两人在逃亡时就如俩小孩,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而玛格丽特乃至海伦,却总有一种强韧的信念,自己活在人间,为更好地活策划道路。就好像Bible说的那样,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哥林多前书)值得记住。
    就因为这样的性格悲剧,加上这个社会风气(有害人的人、有逼人至死的人),故而必然导致悲剧的诞生,就连埃斯库罗斯也不忍心叫出歌队来唱述这个悲惨的故事。
    《德伯家的苔丝》  【英】哈代著  张谷若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7年8月二版二印
    评分:7.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
    确切:2
    易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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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9

火狐(2009年第十四期)

    2009年第十四期        《狐》
    《狐》    【英】D·H·劳伦斯著    文美蕙译
    故事让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格雷厄姆乡村的故事。那个故事是说有一个红嫩着脸的小伙子到了格雷厄姆乡,想找一个终生的伴侣。当他看到满地美丽动人的玉米时,他是那样的激动,那样的纯真,以致脸蛋是那么的红扑扑,脑里充满美好的幻想。当小伙子想摘那最大最美的玉米时,却被绊倒,摔在那小玉米旁,便欣欣然地把小玉米掰下来了。那是一个关于小伙子的初恋的故事,却在《狐》里让我重温这样的情节。《狐》里当男主角表白后,女主角就是这样盯着他的。“她每次过来从桌上收拾东西,总要用她奇特的大眼睛瞥他一眼,主要是出于好奇心。瞧这个高个子、红脸蛋、正在生气的大孩子!他就是这么个孩子。他显得离她非常遥远,他的红脸蛋就像田野对面那家农庄房顶上红颜色的烟囱帽。”那也许是一种初恋的感觉,那么的朦胧、迷茫和幸福,但却不知道下一步究竟在哪。
    故事讲的是一个外来的男人打破了两个相依为命的单身女人的生活,导致了最后三个人的悲剧。故事一开始,女主角玛奇就对眼皮底下的红狐狸着迷,甚至忘记开枪射杀这个威胁她农场的家伙,还时时在幻想中甜美地想起火红的狐狸。而她的好友班福德却对她的幻想一一打击,甚至强烈地反对她出嫁。然而,男主角却在半夜射死了那只火红的狐狸,将玛奇少女幻想的象征捕获了,从而赢得了她。故事的要害在于一个“争”字。班福德要争玛奇以满足她的占有欲,玛奇要从小伙子那里争得独立以满足心中主动追求爱的需要,小伙子要设计让班福德死于意外从而争到玛奇。最后,没争赢的固然失败了,但争得了人却得到一颗枯萎、负疚的心。争取爱情的却享受不到两个人和谐共进、心心相印的好日子。因为玛奇,她一直是活在对别人的责任感之中,她想做出一件件让别人开心的事,却没发现任何的事情都没有止境,那最后的结局就好像在悬崖的蓝花,越接近就越往深渊里去,直至,这个初恋故事的结局。
    《狐》  【英】D·H·劳伦斯著  文美蕙译  安徽文艺出版社
    评分:7 (以下为子项)
    轻逸:1.5
    迅速:1
    确切:1.5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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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9

美食家(2009年第十三期)

    2009年第十三期        《美食家》
    《美食家》    陆文夫著
    因地域去划分作者文风据说跟因人废人一样的不可靠,但在下又实在忍将不住去查陆先生的籍贯以解我心头痒痒的谜团,最后还是查了——江苏人,莫怪乎一派苏式文风。
    故事讲的是懂得“平等自由”的高小庭因解放前总为美食家朱自冶买美食而倍觉屈辱以致翻身后处处刁难朱,最后却在文革时跟朱沦落一起的故事。其中自然有风光、有落魄,但不管是在哪种状态下,作者都能很平和冲淡地为我们讲述这个故事,似乎主人公跟作者无任何关系一样,这种笔法,是渡尽劫波的淡然和看破迷障的超然,就像杨绛先生一样,淡薄而又动人。一套苏氏绵掌打得是一招接一招,绵绵不绝,加之出掌轻飘、着力又深,比贴上注册商标的品牌更加品牌,自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讲那段历史的小说固然不少,但要说到好看就不得不提到这些佐料。通篇读来满是中国传统小说的感觉,没有欧式句子,也没有突兀的技术手法,但却看得人兴致勃勃,待得看到孔碧霞亮出那门百年难遇的盛宴(松鼠桂鱼,蜜汁火腿,翡翠包子、水晶烧卖、三套鸭——把一只鸽子塞在鸡独里,再把鸡塞到鸭肚里),不仅来个技压群雄,将之前苏州各名家绝活(什么陆稿荐的酱肉、马咏斋的野味、采芝斋的虾子鲞鱼)一一比下去,还让高小庭这个毕生最讨厌馋嘴的人心中咽下不少口水,,实在让人拍手称善。莫怪朱自冶这位美食家一旦吃过这盛宴就不再光顾那些所谓酒楼。
    就正如我们所熟知的“美”可以超越一切包括语言、体裁等介质的限制一样,谁能否认美食的美也是美的一种?陆先生所说的美食仅仅指的是美食?被遗弃的又何止是美食?
    《美食家》  陆文夫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版
    评分:8 (以下为子项)
    轻逸:1.5
    迅速:1.5
    确切:2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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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2

您要去暗铺街2号吗?(2009年第12期)

    2009年第十二期        《暗铺街》
    《暗铺街》    【法】莫迪亚诺著    王文融译
    本来以为读本薄薄的书可以消遣,谁知道竟弄得心绪不安,连晚上独自看书也觉得丝丝可怖。故事讲的是一位遗失了记忆的侦探通过些许片段记忆寻找自己身份的故事,他通过调查一个个他可能曾接触过的人,包括俄国流亡者、钢琴师、酒吧老板、古堡园丁、赛马师等人,踏过巴黎、维希、甚至智利某城市、太平洋某岛来找自己,但身份仍扑朔迷离。似乎每个人生来就是为了探求某个未知或者存在价值,但当一个人在探寻过程中不但没得到结果,甚至连自己原来已得出的身份、存在价值都丢失了的话,那个中恐怖就不言而喻了。也许就是这种不安和动荡的感觉感染了我,让我这个处于盛世的蚁民也颇有乱离之感。我很相信即使那个侦探到了暗铺街2号——就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线索——他也不能找到自己的身份,因为侦探他只是作者发表自己思想的一个木偶,作者只是想叙述出自己(哦,不,也许是那个时代的人)对那个战乱时代的不安怀念,对自己曾经失去的片刻记忆的一种追缅。殊不见,作者在文末说道,“黄昏时分,一个小姑娘和母亲从海滩回家。她无缘无故地哭着,她不过想再玩一会儿。她走远了,她已经拐过街角。我们的生命不是和这种孩子的悲伤一样迅速地消逝在夜色里吗?”作者只不过要自个哀伤感叹,何曾要给侦探一个结局?自然,我们也不必在掩卷后强自为其描绘一个归宿了。
    至于作者莫迪亚诺,我相信他就好像一个狡猾的讲古能手,躲在故事背后,把一个个线索用赛马师的遭遇、流亡的俄国人的信件或者自述者的片段回忆联系在一起,阴笑着看着各位普通读者跟着文字从法国巴黎追到智利甚至太平洋某岛国,然后每到一处就狠狠地击碎他们的梦想,只求让阅读者落得个气喘吁吁的辛苦劲,而却从来不放出个结局。这点跟会拧螺丝的亨利·詹姆斯一样,但不同就在于亨利·詹姆斯先生喜欢将螺丝越拧越紧,让读者越看越透不过气来,直想赶紧读完结束这种煎熬;而我们的莫迪亚诺先生呢,则像我们打RPG游戏一样,打完这个关卡,却又得到通往下个关卡的信物,一直吸引着你不停地打下去,以求尽快看到最后的Boss,但最后却告诉你数据溢出,游戏自动关闭,兀的不闷杀人也么哥!当然,这样的作品对培养读者兴许是有帮助的,莫迪亚诺先生存心让读者跑个气喘吁吁,对平时吃惯快餐的人着实是一种锻炼。再说了,前半部分大段的对话以及细致的景物描写渲染,在读者心中动摇出不安、动荡的氛围,后半部分里长段紧迫简单的叙述以及粗略的描写(竟然有“参天的棕榈树。玩滑梯的孩子们。楼房白色的正面和橙色的布遮帘。我们在楼梯上的笑声。”【P118】这样的段落!),莫不是对想象力的极大的锻炼。
    《暗铺街》  【法】莫迪亚诺著  王文融译  译林出版社  1994年10月一版一印
    《暗店街》  【法】莫迪亚诺著  薛立华、黄雨石译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86年版
    《暗店街·夜巡》  【法】莫狄阿诺著  李玉民译  上海三联书店  2008年版

    评分:7.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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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切:1.5
    易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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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8

我们仍然在仰望星空(2009年第十一期 )

    2009年第十一期        《我们仍然在仰望星空》
    《我们仍然在仰望星空》    何清涟著
    何清涟女士应该说可以算是中国现代一位颇具有平民良心的经济学家,至少当她还在大陆的时候还是如此。当她不得不远离大陆的时候,就再也没办法见到以她真名的文章发表了,只见得一次以“何迪”为名发表的,再往后,甚至化名也见不到了。
    第一次看何女士的文章,是那篇《历史的吊诡》,其时刊在华师办的《东方文化》杂志2001年第2期。那时正读高中,总是不求甚解,又没经济学常识,读得一知半解。唯止觉得当中引用某人对“人民”二字的解释甚有意思,因之记住了这个名字和这个文章。当代经济学牵动许多人的心,不是因为个个都是经济学家,而是做老百姓的觉得经济学太难懂,总会有某些经济学家跳将出来,为某些老百姓不希望见到的事情辩护,认为其对社会发展有利。很多时候,这样的书说的也许只是一般性的常识,跟经济学家研究的微言大义大相径庭,但为何总没人愿意将它说出来呢?但像何女士这样的人实在是少,因而像这本该是经济学者看的书也在坊间流传,不知道该赞扬何女士的贡献还是感叹一下某些人士不尽其责?
    星空依然是那么迷幻,但我们能仰望的仍然只是常识,间或还被乌云遮蔽的常识。
    《我们仍然在仰望星空》  何清涟著  漓江出版社  2001年版
September 15

卡波提,又是卡波提(2009年第十期)

    2009年第十期        《蓄谋》
    《蓄谋》(In Cold Blood》    【美】楚门·卡波特(Truman Capote)    胡忠茂、张德康、黄勇民译
    我自然不是天才卡波提的粉丝,否则也不会在盘缠不足的情况下将卡波提的《蓄谋》放弃;但我自然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天才,否则也不会翌日就折返将《蓄谋》罗致门下。其实这一切主要都是由于《万象》在不遗余力地将卡波特带进我的生活。
    从以前看过的美得不可状物的《珠光宝气》的赫本,到这个冷得莫名的蓄谋(In cold blood),真不知作者是如何实现这个题材的凸转的。作为“非虚构小说”的鼻祖,《蓄谋》写的是1959年美国堪萨斯州加登城霍尔库姆村的一件骇人的杀人事件。案件中农场主克拉特一家终生为善,颇有声望。但两个残酷的杀手(佩里和希拉克)却听说他家有巨额财产而前来抢劫,及至发现只得四十美元后便残酷杀害了一家四口,逃之夭夭。卡波提知道事件后,历经多方追踪采写长达六年,还与凶手之一的佩里·史密斯成了好友。
    卡波提对案件的驾驭是全方位的,以致虽然读的时候在下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一长篇通讯,但仍然对作者能以第三人称视觉事无巨细地写出案发以来的种种元素震惊不已——作者是如何将收集到的包括佩里的信、侦探杜威的生活片段、克拉特一家的轶闻甚至小城咖啡店老板的心情糅合到小说中来。作者采用一种类似电影拍摄的手法,时而将小说场景从克拉特先生的轶事拉到佩里与他所爱的牧师的关系到希拉克如何去修道院偷丝袜到侦探杜威如何寝食不安的苦思冥想,加之大量的场景白描和对话,使之既有场景变换,又有现场感,非常流畅,怪不得那么多人要把卡波提的书拍成电影了。看完全书,感慨良多,首先是,人性的扭曲竟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佩里有着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和较高的感悟力,却使他过度敏感而不见容于人(在监狱里甚至因安德鲁比他懂得更多文法而绝食许久),内心虚弱慈善(在监狱里喂养小松鼠,绑住克拉特之后还给个箱子他垫着背免得他太辛苦),然而在某种因素激发下又过度凶残(比如突然非憎恨地、无理由地、甚至还蛮喜欢克拉特先生的情况下割断了他的喉管;而迪克则是把犯罪当成是习惯,有钱没钱的时候都要偷,在杀人后就马上讲起笑话,而且一早就蓄谋冷血地杀死克拉特一家。再者,就是某国的司法程序虽然使用了大量纳税人的钱,但的确在最大限度地维护了受审判人的利益,也照顾到嫌疑人作为人的尊严,甚至有那样一位监狱工作的善心的老太太,在得知佩里是暴徒后还仍然将其照顾得熨熨帖帖的。还有人从宽容的角度为佩里作证、申诉,案件也拖了六年才了结。三是,该书实在是所有记者朋友以及导演的必备工具书,卡波提堪称个中典范,长篇通讯的文气以及材料的选定还有导演场景变换的时机和描写角度的拿捏都属妙笔,值得一读再读。
   至于卡波提的天才和背后的八卦,同样有趣。据说卡波提生来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有一次对马龙·白兰度进行过一次近乎解剖式的访谈,压根就没用录音笔之类,全凭记忆将其老底掀了个遍,以致影帝先生不敢再进行深度访谈;他与《杀死一只知更鸟》的作者哈波·李自小就相邻,里面那个叫Dill的小男孩据说就是以卡波提为原型的;而非常帅的卡波提简直就是杂志的宠儿,当他刚出道时,就有杂志将其大幅照片作为封面,为其新书造势,无怪乎及后其出入烦嚣,成为“派对动物”了。
    《蓄谋》  【美】楚门·卡波特  胡忠茂、张德康、黄勇民译  江西人民出版社  1987年8月一版一印
    评分:7.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5
    确切:1.5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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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3

那一个虚构的悲剧(2009年第九期)

    2009年第九期        《葛罗丽娅》
    《葛罗丽娅》    【西】佩雷斯·加尔多斯著    王治权、赵德明译
    加尔多斯先生应该算是一位全能战士了,无论爱情小说、战争话题、历史演义还是戏剧剧本,无所不包、无一不能,终生写了一百多部作品,包括78部长篇小说和24部剧本,就其著作而言,颇有著作等身之风。然而读来读去,心里就越发觉得加尔多斯先生更像是一个中学历史教员,为了让他的学生更深刻地理解西班牙宗教之间的成见以及阶级间的倾轧,不惜动用课外时间想好一段又一段引人入胜的小段子在课堂上为我们娓娓道来,还不时修改涂抹着他的历史讲稿,就好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大将军在用沙盘推导战役的进退。加尔多斯先生心中自有沟壑,自然不甘心干巴巴地谴责各种恶习,但想借身为天主教徒的葛罗丽娅与犹太人的莫尔顿相爱遭到所谓好人(主教、姑妈之类)的阻扰,来宣扬宗教平等、人生权利,恐怕有点吃力。除了刚才说的主题先行的问题(这个怨念的“沙盘教具”),还有就是说教色彩太浓,简直就想借葛罗丽娅的口将所有异教徒的心里话都说了个遍,还不时构造出一些能夹带私货(作者理念)的情节,像故事开头兰蒂瓜·葛罗丽娅小姐对流浪汉小说的高谈阔论,还有莫尔顿先生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后徘徊在海滩中思潮起伏,无不是为了让加尔多斯先生跳出来宣扬自己的宗教观、政治观来用的。这样堆砌起来,不能不让人怀疑这是否会是教科书。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作者人物塑造能力非常强,特别是对市井人物,特别是总督夫人等三个唯利是图、爱嚼舌头的女士的刻画实在是入木三分,值得一读再读。特别是对冲突场景的营造,也还是有独到之处的,特别是莫尔顿和他母亲各施骗术时的那段话“我是跟你学的(骗人)。耶和华也悄悄告诉我,'救救他……'你以为就你自己才能受到启示吗?主要么对大家都说,要么对谁都不说。”看来加尔多斯存心要把所谓教徒们玩弄神的嘴脸都一一暴露个遍。特别推荐的就是当男主角母亲开始驾临小镇开始(P362第二部二十三章),掀起的那场闹剧,实在是峰回路转,当然,要撇开作者不时冒出的奇特评论。
    但鄙人总思疑加尔多斯先生是否总呆在茅庐里从古籍汲取素材写小说,而导致小说严重缺乏一种动人心魂的力量,充其量不过是一部构思奇特、高潮迭起的电视剧或武侠小说罢了。因为本书有2/3是在飞机上读的,读来有些匆忙。但还是觉得,本书写的夹在宗教压迫下的爱情不仅是一个很好的小说题材,而且也不是不可以承担相应的教化作用以及政治宣传的目的,但加尔多斯先生这样明目张胆地夹杂私货很是让鄙人不爽。本人实在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恶人的意志的,但也无法轻易相信女主角的姑妈会鄙劣到劝谕女主角牺牲“原罪”的儿子作约伯式的牺牲来换取所谓的“得救”,而女主角竟还在昏昏然中应允了。如此的机械降神实在已超出鄙人的理解范围,要知道女主角是何等聪慧,任何教理也无法辩驳得了她,还懂得深敛自己的想法以照顾父辈的荣誉,懂得牺牲自己以维护丈夫及其母亲的和睦,如何之人会昏昏若斯?而且最后那段峰回路转的闹剧虽说构思奇特,但总让人觉得是加尔多斯先生为了宣扬宗教冲突这个悲剧自己瞎编的,因为感觉不到一种来自写作的真诚,只是有一种高超的写作技艺在里面。(难道是因为我同时在读几本小说,把加尔多斯先生跟肖洛霍夫先生作对比了?)
    《葛罗丽娅》  【西】佩雷斯·加尔多斯著  王治权、赵德明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5年6月一版一印
    评分:7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
    确切:1.5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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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02

一样的童年,不一样的夏天(2009年第八期)

    2009年第八期        《夏先生的故事》
    《夏先生的故事》    【德】聚斯金德著    宋健飞译
    读过《香水》再来读夏先生(Sommer,夏天)的故事的话,难免会有种不适应,因为之前的叙述是那样轻逸畅顺,而如今作者却摇身一变,变成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跟你絮絮叨叨啥。那种拉家常的段子(父亲是赌马高手、冯太太将蛋糕赐予小孩之类)简直就跟三姑六婆口耳相传的谣言无甚区别。
    幸亏聚斯金德并非存心赶客,他只是将看似讲夏先生事迹或者作者童年境遇的故事,写成实际上囊括杂七杂八的时代插曲。他并没有撰写宏大叙事的野心,只是想让你看到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在下读来,就很感到亲切,那些站在高处想往下跳的冲动、舒展身体往天上飞的幻想、梦里盘算即将发生的乐事、受到委屈要想自杀的余念……说得不就是咱家么?
    整个故事由“我”和夏先生两条线索拉下来,故事的脉络就清晰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夏先生是“我”的一个缩影,也是“我”的一个参照物,所以“我”才能如此理解他。夏先生很怪,终日在外奔波不想回家,甚至不想跟人沟通说话,只愿“求你们闭嘴,别再打搅我行不行”,而“我”则是只想爬上树避开家里人“做这个做那个事”的唠叨,说到底都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反抗。曾经,夏先生有妻子,对这个世界也只是惊恐,但当他发现整个世界都漠视他的存在的时候,他选择了自戕。“我”曾经也有过这种被弃的感觉,因而也曾尝试逃避烦嚣,但终归想到死了还有很多人参加葬礼,终归有很多人记得,甚至看到夏先生在树下囫囵吞枣地吞食面包、惊慌失措地逃避别人的惨况,也忽地放弃了自戕,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烦嚣生活进行了些微的妥协,从而再次融入这个社会当中。他理解了夏先生,所以没有把他真实的下落说出来,让他能沉静到永远,但他也被震动了,因为他像夏先生那样决绝地离开烦嚣……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更愿意将《夏先生的故事》看作是《香水》的延续,因为《香水》讲的就是那个只顾追求精神上的极致的人,为了获取让所有人崇拜的香水而做不齿之事。而这个故事,讲的却是一个洗尽铅华,不愿再受人打搅的人。前者是毒药,让人疯狂让人迷恋,这个却是解药,努力地躲避烦嚣。
    另外,撇开沉重的主题,本书第三节写“我”的感情故事,非常的细腻和温馨,值得一读再读。
    《夏先生的故事》  【德】聚斯金德著  宋健飞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6年4月一版一印
    评分:8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5
    确切:2
    易见:1.5
    繁复:2
July 30

撒旦混乱考古谎言绝妙好酒地狱(2009年第七期)

    2009年第七期        《愿望潘趣酒》
    《愿望潘趣酒》    【德】恩德著    王佩莉译
    休假第一天不愿苦读,先尝一尝开胃酒。该篇虽名为童话,但却有很浓烈的奇幻色彩,跟一般的童话不同。吸引我的自然不是传统的正邪对立、邪不压正的故事模式,而是作者挖空心思想出来的魔法术语和以时间节点定章节的叙述手法。故事从5点钟开始发生,12点结束。说的是乌鸦和猫要在除夕晚上阻止魔术师酿造出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潘趣酒从而为害人间的故事。第一章名为“五点钟”,讲的是那个片刻发生的事情,接着的第二章“五点零8分”讲的是那个片刻的事情,如此类推。可以看到,作者是有意识地通过时间将故事场景剪切从而带来阅读的紧迫感,还节省了场景过渡。另外就是《关于“撒旦混乱考古谎言绝妙好酒地狱”(就是这个酒的全称)这个词的解释》这里,实在是耗费了作者大量胡编乱造的能耐,看的我云里雾里,有兴趣的看官当可找原文斟酌,因为其规则是“一个词开头和结尾的音节应当恰好或在稍有变化的情况下正好能嵌在另外一个字的中间。处于望远镜词中间的那些词每一个都必须与各自前后的词相适应”,不看原文的德文字符莫能辨别,因为翻成中文后都成了什么“阎王名字是撒旦,但是确实很混乱,乱七八糟去考古,考出一堆是谎言……”之类的话,比较难以与规则对照。
    如果妄自想从这个童话里找出些道理或者哲理什么的,大概就是徒劳的了,这年头,如果“有趣”的故事还不能满足你,还有什么能满足你的呢?去读就是了。
    《愿望潘趣酒》  【德】恩德著  王佩莉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2年4月一版一印
    评分:6.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5
    确切:1.5
    易见:1.5
    繁复:1
July 19

士钵亭之夜(2009年第六期)

    2009年第六期        《里斯本之夜》
    《里斯本之夜》    【德】雷马克著    朱雯译
    雷马克先生的书总是充满着时代的气息,这样说并不是暗示着他的作品有种时代的局限性,而是指他的作品总有种来自战争时代的压抑和爱情的张力,让你禁不住在掩卷之后,四周观望周遭以确认自己存在的究竟是战火连天的时代还是在平静无奇的现实当下。
    与《西线无战事》、《凯旋门》等早期作品不同,《里斯本之夜》主要是运用了当事人以第一人称叙述故事,边叙述边评论,个人感情得到较多的抒发。故事最感人的地方在于双方对爱情的坚贞追求丝毫没改变。不管婚后数年的隔离还是在旁人看来当算是戴绿帽的行为,始终都无法磨灭两人单纯追求爱情的心。小说之所以是小说,是因为日常不可发生的情感能在小说中得到尽情抒发从而使人得以卡卡西西。因此单纯对爱情的追求成了这小说的主旋律,女主人公被赋予了爱情的精灵的特性。小说很好地刻画了爱情的典范形象——不管如何卑躬屈膝、苟且偷生,总要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而那个Mr(Mrs)Right,则是你哪里都不想去,什么事都不用做,即使不结婚,你也想赖在他身边的人。即使他(她)没有规划,没有未来,全世界的人都阻止你,你还是想跟他(她)在一起。那个人才是你真正想要的。那,是小说里的理想典范。
    最后,她跟他历经千辛万苦才逃脱纳粹的追捕,他还杀死了她的纳粹弟弟,但最后,还是一个悲剧。她为了不拖累他,先去死了。而他则选择了与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命运”赌一把——他参军了。
    他失去了挚爱固然不幸,但得到了他的船票的人就幸福了么?未必,去到美国,他们就离婚了。在这样一个人心浮躁的乱世里,谁又说的准谁是幸福的呢?
    《里斯本之夜》(雷马克文集)  【德】雷马克著  朱雯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1995年12月一版一印
    评分:7.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2
    确切:1.5
    易见:1.5
    繁复:1.5
May 05

金甲虫(2009年第五期)

    2009年第五期        《金甲虫》
    《金甲虫》    【美】爱伦坡    曹明伦译
    一套开本短小、内容精悍的系列丛书。第一次买的是蓝英年译的《阿列霞》,那书属于这个系列。读书的时候曾很喜欢库普林的作品,尤其是蓝先生的译本,可惜人民文学旧版的《库普林中短篇小说选》遍寻不得,于是买下了这个系列的《阿列霞》以为庋藏。直至今年才知,该系列还有不少值得关注的优秀本子,包括纪琨先生译的茨威格,董衡巽先生译的高尔斯华绥等。据闻张玉书先生译茨威格以前,读的就是纪先生的译本,可见其功力。八卦两句,当下另外一个提供早期名译的系列丛书当数重庆出版社的《企鹅经典》,特别是李青崖先生译的莫泊桑,让我爱不释手。
    小说集里涵盖了《金甲虫》、《莫格街谋杀案》二篇,均是爱伦坡为数不多的侦探小说中的佼佼者,特色在于缜密的分析和强大的推理能力,柯南·道尔那些用已经字符推导单词意思,登布告引凶手上钩等福尔摩斯的专用伎俩,在这里都能寻个遍,倒真可以说是侦探小说的其中一个源起。加之爱伦坡喜欢那些惊悚的场景、细腻的心理分析,因而被认为是惊悚小说之父。在我对侦探、惊悚小说极其有限的涉猎范围内,仍觉得《莫格街谋杀案》里描述那灵长类动物如何残杀两母女一段,读来实在是有福尔摩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中一众人被杀荒野的那种心寒。也许,爱伦坡就是这样从骨子里就打通了侦探小说的奇经八脉,从以推理推动情节、恐怖渲染故事环境、新奇丰富讲述氛围几个角度,框出了一代侦探小说的套路了。
    《金甲虫》  【美】爱伦坡  曹明伦译  安徽文艺出版社  2004年9月一版一印
    评分:7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
    确切:1.5
    易见:2
    繁复:1.5
April 23

小人物的悲喜(2009年第四期)

    2009年第四期        《小小职员》
    《小小职员》    【意】温琴佐·切拉米著    吕裕阁译
    剧情不吸引、人物性格不突出、也没有突出的想象力,如此之小说,会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如果说每种书都应该有他的功用的话,我觉得这个小说最大的成果就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庸众的剪影。
    小说讲的是一个小公务员即将退休,为了将倾注万千宠爱的儿子搞进公务员行列,不惜加入秘密组织以求内线庇佑。但当万事俱备,只等他带着儿子去办入职的时候。他儿子却被一宗离奇枪杀案给杀害了。小公务员惊呆了,及至他知道凶手何人后,用残忍的手法把凶手虐待死了。小说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包括可媲美骷髅社的秘密团体,离奇的枪杀案,惊悚的报复画面等,在下认为都不过是展现作者博学的姿态,关键却应是为何那些平日温顺的小人物却用常人看来只有暴徒才会用的残忍手法,而不是他们惯常声称的法律手法来解决暴力问题。作者无疑提出了一个挑战,即是小人物犯罪的温床在何?温良恭俭让是小人物历来的特性,但这样的人却会平静地、有计划地、残忍地扼杀一个生命。也许是因为如此整齐划一的制度培养出来的人,有着却是一种严格执行指令的麻木感,任何指令一旦占据了他的头脑就会执行到底,而不去考虑是否正确合适。这样的执行力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执行者根本不会去怀疑自己所做正确与否,因为按指令执行就是正确的,而当自己的私利偶尔僭越到指令的地位时,残忍地杀人就获得最正当的理由了。
    虽然近些年来,关注小人物似乎获得了更多的社会舆论支持,像吴君如的《金鸡》、鲍起静的《天水围的日与夜》、陈果的《香港有个荷里活》等,但基本都是从描述个人的生活经验表现小人物的悲与喜,但关注到小人物性格的习得,特别是能聚焦社会对人的育成的作品甚为少见,也许,是因为对二战以来苦难的反思实在是少的缘故吧。
    《小小职员》  【意】温琴佐·切拉米著  吕裕阁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2年4月一版一印
    评分:6.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
    迅速:1.5
    确切:1.5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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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4

书的礼赞(2009年第三期)

    2009年第三期        《书的礼赞》
    《书的礼赞》    【奥】茨威格等    叶灵凤译
    敏飞小朋友看了《书的故事》的书评后说茨威格也有个书的礼赞。于是某旭就来个命题作文好了。
    本书其实是关于书的诸篇小文章的合集,均是叶灵凤老先生所译,许是茨威格的名气最大,就拿他的文章作为书名了。不过书中最让我感兴趣的不是茨威格对俊俏的水手文盲的叹息,而是另外那些讲的关于书的敌人、藏书家的癖好的故事。
    布列地斯讲那些蠹虫最喜欢往藏书楼的古书里钻,据说他们有着银白色的身躯、背负着全欧洲最恶毒的骂名,喜欢埃及的莎草纸,但就对羊皮纸不感冒。不过由于现代纸张用复杂质料掺杂,而小虫不愿意去吃那些陶土、漂白粉、石膏粉、硫酸盐的杂质,于是竟然有现代学者抓些小虫子来饲养。但人们却发现,由于饲养下的虫子因为无需将身体倚了洞边伸缩前进、然后紧贴纸堆去咬,竟导致无法进食!话说开去,貌似国朝对这些肥肥的蠹虫也是既憎又爱,虽不至于圈养,但也起了个“脉望”的名字,且云:“蠹鱼三食神仙字,则化为此物,名曰脉望;夜以矰映当天中星,星使立降。可求还丹,取此水和而服之,即时换骨上升”(《原化记》),说的就是书蠹吃饱天下经书,吃“神仙”字句三次就可以成精,人服之则为仙,此以读书人最大的利益——功名——来诱,天下读书人谁不心动?莫不是“《文选》烂,天下半”之类诱人话语的隐喻么?无他,诱惑天下读书人而已。不过憎恶书蠹的也大有人在,传闻古人以七里香混杂其他一些中药即可将虫蠹赶尽杀绝,可惜未尝得见此方。
    说起爱书者的癖,狄布丁说得明白。什么精印本、未裁本、插绘本、孤本、初版本、黑体字本等等癖好层出不穷。现今未裁本(我以为是毛边书)、黑体字本的癖好最为难觅,估计只存在于老一辈藏书家间。当然,今年也见大量未裁本在坊间书店大行其道,大量未裁的书页宽大地伸出封面外,就好像那些不规则的N层印度薄饼一样,恐是复古思潮将至。至于黑体字本癖,就非常少见,估计要编辑先生特意做几本才能得见~至于那些变态的人皮书癖,就不赘述了,估计正常人不会有此癖好。最后,摘抄一段关于如何保护书的文字,以为结尾。
    “如果要一本书能够很舒适地打开,书页可以自由的翻动,书脊部分,当一本书合起时是圆形的,打开时便应该保持一种凹圆形。不过,新书的书脊是用胶水胶硬的,如果将任何一部分用力的揭开,书页又被大拇指和手指捏紧,书脊的这一部分便可能会裂开,形成一个难看的角度,还有,因为书脊事后不再能恢复它本来的柔顺自然的半圆形,这本书便会老是容易在这一部分翻开。最好的方法是从前后两端轮流向中间翻来,每一次从印书时每一段的页数中部翻起。这位置很容易从将每一个号码或标志的页数数一半获得,或更简单的从书角的订口一望便知。”
    《书的礼赞》  【奥】茨威格等  叶灵凤译  三联书店  1998年10月一版一印
    评分:7.5 (以下为子项)
    轻逸:1.5
    迅速:1.5
    确切:1.5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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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3

书的故事(2009年第二期)

    2009年第二期        《书的故事》
    《书的故事》    【俄】伊林著    胡愈之译
    每当我看到有趣的书,我总会告诫自己,不要以《万象》为“好看”的标准,毕竟不同的书自有其妙处。但本书若以《万象》的闲趣为绳,竟也不落下风,直教我欣喜若斯。过去的人总是将作者伊林说是儿童文学家,大概是指他的出品总是小孩的童话故事,但评论其价值则断不可仅凭他的出品,毕竟教育小孩深入浅出当是一种境界,何况那妙笔生花的笔调还有那生动有趣的译笔,非有童心仁心莫办。
    不知是那个时代的译家喜欢意译还是伊林先生对汉字认识了得。中间有一段讲到象形文字的时候,说古印第安人有叫“大海狸”的,只消画个海狸就可指代那个人。比方姓“李”或“钱”,画个李子和道光通宝也能让人明白,但遇到“夏丏尊”或者姓“赵”、“周”、“于”就不好办了,以此说明象形的局限性。如此多的汉字,还有夏丏尊先生,估计是胡愈之先生翻译时的妙笔吧。自然,意译和完全直译孰优孰劣的争论根本就不会有个人皆信服的答案,不过能这样化而译之,再为原文添加个注释,将原文附上去,倒也是个可取的地方。话归正传,书从活人口耳相传到书的质地、写书的人(抄书的人)的故事,着实让人感到书在人类消遣史、学术史上的重要性,还有就是作者就是一讲故事的主!话说古时有个有钱人,缺教育,但又懒得读书,于是就从他的奴隶中挑选了200个挺聪明的人,命令每人都读熟一本书,于是就有了个活的图书馆,要哪段就由那个奴隶背。久之,那个奴隶的名字也就同书名一样了。某日,这个有钱人跟人谈话,说起一个古人。他就像管家打了个手势,说“我知道在《伊里雅德》那诗中有这样的一节……”但只听管家说“对不起,老爷,伊里雅德今天害胃病了……”——如此这般,怪不得犹太人老是教育下一代说唯独智慧别人无法带走了。再者就是那个誊写手的故事,每天给仓库的苦力登记搬运的袋数,工钱却总是入不敷出。每当他想起国王谷仓那个同样从事誊写的人因为侵吞财产而发达,他就很忧伤,因为学校里没有人想到他这个最优秀的算筹手竟会如此云云。还说他会算复杂的算术如“五个人分一百个面包,其中两个人所得比其余人所得的多七倍”,读书人落魄可谓古今一也。
    这个年头,对一本书来说,“有趣”不但是够了,而且是“足够”了。私心之下,我给了这个书8分(10分为限)。
    《书的故事》  【俄】伊林著  胡愈之译  辽宁教育出版社  1997年3月一版一印
    评分:8 (以下为子项)
    轻逸:2
    迅速:1.5
    确切:1.5
    易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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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28

福尔摩斯(2009年第一周)——期号清零再计

    6月第二期        《福尔摩斯四大奇案》
    《福尔摩斯四大奇案》(The Four Novels of Sherlock Holmer)    【英】柯蓝·道尔(Conan Doyle)    汪莹、李广成、郑须弥、周永启译
    不可否认,道尔先生有足够的智慧将破案情节演绎得合乎情理,就好像福尔摩斯迷们强悍得能去当红学家一样。如果柯蓝·道尔疏忽了《血字的研究》中说福生在文学领域一无所知而又在后面让他旁征博引的话,那么福迷们的考据成果估计可以弥补他许多缺陷,像福尔摩斯的姓、出生地、血统,甚至他说的某句话,比起红学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鄙人所目之奇案甚少,仅凭四出奇案下定论,自觉甚为粗疏,聊备一说。该书中《血字的研究》、《恐怖谷》、《四签名》和《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合称四大奇案,从技法上看,可以说是日趋熟练。前面两篇尚觉破案经历与背景交代有割裂之嫌,到后两篇已渐见成熟,不仅情节推动较合理,而且夹杂期间的背景介绍也觉得适时,更重要的是福尔摩斯也有伤脑筋的时候,不像之前介绍得那么神乎其技。内容上,《恐怖谷》虽号称细致描绘了当时美国山区的某些阴暗面,但对于远离那段时空的读者来说,读起来缺乏历史感,反而有种空洞;《血字》虽故事感人,但却也司空见惯。倒是最后两篇,《四签名》较为好看,特别是华生先生的爱情让这个纯破案故事有了粉红的色调;但《猎犬》则有很好的段落组合和情节营造能力,显得更为优秀,让人读得心惊肉颤。
    简而言之,故事情节丰富而有趣,技法也渐见成熟,是养病休闲的绝佳读物。PS,俺就是在养病时两三天就把他啃完的,以为吊针时最好的消遣读物。
    《福尔摩斯四大奇案》  【英】柯蓝·道尔  汪莹、李广成、郑须弥、周永启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年6月一版一印
    评分:评分:6.5
    轻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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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切:1.5
    易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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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4

美版《变形计》(6月第一期)

    6月第一期        《王子与贫儿》
    《王子与贫儿》(The Prince and the Pauper)    【美】马克·吐温(Mark Twain)    张友松译
    两噚先生行走水上多年,自是深知“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但却以儿童读物的口吻向我们绍介他想象中的英国社会。就正如以往大多套用历史的面罩书写当代诸事的小说一般,两噚先生虽研读休谟《英国史》等书,但还是无法造出一个恰如其分的爱德华王国,而只是一个仿古摆设。本书讲王子与贫儿因机缘巧合互换身份,然后王子历练成优秀的国王,重新登上至尊宝座。情节简单,也没有深刻的场景、人物刻画,没有想象中的政治哲学的痕迹,远不如汤姆索亚的土气息来得自然。不过两噚先生对反讽的执着追求还是让我几夜阅读中深得欢娱。一如加冕大典上,当众人听得乞丐状的真国王说得出御玺下落时的情景,“那一群华丽大官里的组成分子开始移动起来,动得很慢,几乎看不出,但是继续不断地在动——好像是我们在一个慢慢转动的万花筒里所看到的情形一样,那里面一个艳丽的花团的组成分子散开,与另一个花团结合起来——在目前这个场面中,这种移动就使汤姆·康第周围站着的那一群光彩夺目的角色解了体,又在那个新来的孩子附近聚拢了……”直到后来说御玺不在后,人们又像避瘟疫一样迅速散开。如此种种这般嘲讽大人的镜头出现在儿童读物中,真不知小孩该作何想?
    第一次听说译者是听到老罗说张友松版的《茵梦湖》比杨武能版好的时候狠狠地记下的,后来才知道张先生译过一大批马克·吐温的作品,本书即是其中一种,记之存照。
    《王子与贫儿》  【美】马克·吐温  张友松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08年7月一版一印
    评分:7.5
    轻逸:1.5
    迅速:1.5
    确切:1.5
    易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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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02

鹤,早来的(5月第四期)

    5月第四期        《早来的鹤》
    《早来的鹤》    【吉】艾特玛托夫著    粟周熊、高昶译
    很让我欢喜的一个故事。里面那首吉尔吉斯民歌轻快、爽朗,“阿克赛、柯克赛、萨雷赛——我走遍了这些地方,哪里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美丽的姑娘……”,词很淳朴,却是那样含情脉脉。如果我是苏尔坦穆拉特,我也会驾上我心爱的两匹好马,跟着爸爸骑到集市去看大象、看斯里兰卡才有动物;也会跟着农庄的人带着伞兵队的小孩去开垦荒地;也会给我心爱的女孩梅尔扎古丽也一封热情横溢的情书;也会带着弟弟为家里拾能过一冬天的柴;也会追逐荒地那早来的鹤,拾掇起那落下的最美丽的羽毛,送给心爱的梅尔扎古丽……但是,也许,我终究还是打不过那些偷马的猎人,也打不过想吃我心爱的好马的野狼,也许,我心爱的梅尔扎古丽,永别了……
    故事让我心疼,特别是当我看到15岁的小孩就要肩负起保家卫国、开垦荒野的重任时,他们没有怨言,甚至还为不用上学而高兴,我不知道他们日后是否还会无怨无悔,但在此刻,他们那份情操很值得我敬佩。他们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而争风吃醋,会为了国家无怨开荒,会勇敢面对自己的错事,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早来的鹤会欢喜,会追逐……他们还是小孩,但他们对世界对未来充满着希望。但事实却是残酷的,早来的鹤不一定意味着美好,就正如苏尔坦穆拉特与心爱的女孩梅尔扎古丽那“早来的爱”一样,最终还是生死未卜。月盈则亏,早来是否就意味着厄运也随之而来?艾特玛托夫没讲究竟苏尔坦穆拉特最后能否战胜野狼,也没有关于这个早来的爱的结局,只有许多关于那个年代的少年的哀伤的情感。
    《早来的鹤》  【吉】艾特玛托夫著  粟周熊、高昶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9年5月一版一印
    评分:8.5
    轻逸:2
    迅速:1.5
    确切:2
    易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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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16

动物庄园(5月第三期)

    5月第三期        《动物农场》
    《动物农场》        【英】奥威尔著    傅惟慈译
    第一次读《动物庄园》片段竟是在《读者》上(《读者》竟会登这样的文字!),那时学校阅览室比较文艺点的刊物就只有《读者》和《博览群书》了,想看《万象》和《书屋》都没有,得自己买,为了能冠冕堂皇地呆在阅览室看闲书,杂志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一次读到《动物农场》中动物们讨论起义的片刻,周围仿佛响彻着“彼可取而代之”的山呼声,也许就是因为从动物到人都有着一种想奴役别人的天性,因此所有动物一开始都是群情激昂。但直到在大学图书馆看到这本书其余的部分,才知道原来人们从来就喜欢说平等道自由,但更喜欢的是自己比其它人更平等更自由。也许会有像鲍克瑟那样迷信于幻想,轻易相信人,憧憬于未来的人、物,他们辛苦一生,无怨无言,悲惨死去而不自知,都是甘于受骗上当的,但可怕的是,有像拿破仑那样骗人的坏蛋,而且不是少数。一旦动物们成功夺取胜利,在那种位置就根本不可能不按照适合于那个时代的办法去奴役别人,除非不想活了,在这个角度来说,拿破仑也不过是时代的棋子罢了。
    所以任何诱人的口号,其实都是说给大部分人听的。小部分人就只能听本杰明说,“驴都长命,你们谁都没有见过死驴呢。”你可以说他不热衷于那激动人心的幻想,但他绝不会无情。看到平日总是慢条斯理的本杰明为救同伴而狂奔不已时,总能让你心中总会泛起阵阵波澜。他无力去阻挡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去拿社会作试验品,但他会尽力去救他身边的好友,他明知欺压者的可恶,却又无力推翻它,然而心中还是尚存一丝希望,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这便是那一类人最痛苦之处。
    故事最粉刺的地方在于,那些动物在得知真相后并没有反抗,是深知无奈而深深地失望,是现实地认为即使反抗也会有第二个拿破仑还是已经对反抗失去了信心了呢?
    《动物农场》  【英】奥威尔著  傅惟慈译  十月文艺出版社  2005年1月一版一印
    《动物庄园》  【英】奥威尔著  张毅、高孝先译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0年8月一版一印
    评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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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6

活动变人形(五月第二期)

    5月第二期        《活动变人形》
    《活动变人形》    王蒙著
    正如之前有评论认为王先生有足够的智力却反而被智力妨碍了他写作所应持有的态度一样,鄙人也觉得王先生有足够的智力拾掇起一部乃至数部优秀作品所需要的素材,但他却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以致该书非但没有阅读的“陌生化”效果,还产生一种因过度机智对人的胁迫感,使读者总有种“期望落空”的感觉。王先生可是先天机智聪颖、后天人情练达,但并不代表笔下的倪吾诚这位只有半点洋墨水的人就能絮絮叨叨地念记着巴甫洛夫的狗、迷恋所谓科学,更夸张的是静珍还老是把她看过的古诗片言、成语俗句挂在嘴上,静宜也将什么“三块油喂你妈吃”、留侯列传的插入骂话里,加上连篇累牍的心理描述、追叙记忆之类的,直让鄙人拼命跳过。统而言之,这几个角色除了有同样的歇斯底里外,并没有属于他们性格的真正的话语和表现,刻画上仍有所欠缺。也许就是王先生始终把过多的智慧用在不该用的地方的缘故吧,要知道,一个前锋铲球能力高和一个后卫的盘带技术好都是无助于提高该球员的实战能力的,写作也同此理。
    综观全书,对知识分子的刻画实在是入木三分,而且稍显得刻薄。虽倪吾诚不能作为知识分子整体群像的缩影,但作为颓废文人的缩影倒也算是恰当了,还添油加醋地给他贴上一堆标签。前人已称“一旦号为文人则无足观矣”,倪先生给贴上如此标签,形象就好不到哪里去了。懦弱、虚荣、花痴、轻信、异想天开、感性而不理智、激进,所以作品中他越想为自己和别人谋幸福,自己和别人就越痛苦,最后落得个家破人散的下场。
    就正如旧时翻译书前言必定要写上毛主席语录或者加上“编者相信读书界完全懂得要用正确的分析态度去研读这些书,去伪存真,汲取有益学说”云云之类政治正确的话方可出版一样,当读者已经准备唏嘘感慨倪吾诚一生充满不快是因为他的思想过于可笑的时候,王先生马上跳出来,在最后借倪吾诚的儿子——倪藻——一个正面人物的口说,北京等地在进行反对随地吐痰的运动,父亲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还说解决不随地吐痰的任务大概需要几代人的时间。王先生如此跳将出来,间接地警告我们这些读者,并不是倪吾诚的思想不够好,而是因为他的激进不好,导致他处处不受待见,却不曾想到读者也许已经嫌结尾有点啰嗦了呢?
    《活动变人形》  王蒙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7年3月第一版
    评分:6.5
    轻逸:1
    迅速:1
    确切:2
    易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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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4

洗澡(5月第一期)

    5月第一期        《洗澡》
    《洗澡》    杨绛著   
    杨先生是现代散文大家,写起小说来却也是驾轻就熟。如果没有钱先生的光环,恐怕大家对杨先生的私生活不会如此探究,杨先生的作品恐怕将能更上一层,以至独步文坛。
    杨先生曾在《杂忆与杂写》的自序中曾引用了兰德(W.S.Landor)的一首小诗:“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诗是随性的诗,写的人也是一碗水平端到底,将故事写得平缓、演得细心,连作者喜爱的角色许彦成与姚宓也是超然于世的,虽上演了一出暧昧的爱情故事,但最终却还是在原地徘徊。也许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不争”的最好阐释,将内心美好的感情压抑在两人的记忆中,保住那传统和道德上的完好,以与一帮所谓“文人”的争作一对比,但割资本主义尾巴式的“洗澡”又何曾能洗掉“文人”身上的“争”?其中对知识分子入木三分的描写,着实不容错过。
    至于作者讲述的许与姚的爱情故事则是本书最受关注的一个重点,假借书中人所说的月盈则亏的哲思,虽充满着江南人处世行事的智慧,但就正如故事的从容淡定很让人觉得周身束缚住一样,读来很是不带劲。当然,这倒是最合乎社会道德要求的。在这个层面上来说,《洗澡》确实是古雅的,不仅是思想的表达,还是遣词用句,甚至还有那引自诗经句子的章节标题,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不过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是不是古雅的界定束缚了杨先生的才华呢?
    杨先生的淡定,虽不乏绵里藏针的刺麻,但始终缺少冲冠一怒的霸气以及天马行空的恣意,不知是苏式太极拳的精髓使然,还就是始终阻碍杨先生成为顶级作家的羁绊?
    《洗澡》  杨绛著  三联书店  1999年一版十一次印刷
August 18

伏龙芝与皮利尼亚克(4月第四期)

    4月第四期    《红木》
    《红木》    【俄】皮利尼亚克著    石枕川、刘引梅译
    晦涩的奇幻之作。其实,皮利尼亚克不得善终的结局是明眼人都能觉察到的。本书收录了《果实的成熟》、《不灭的月亮的故事》以及《红木》等,在写作风格上都是与当时时局格格不入,充满了白银时代诗人那种象征晦涩的艺术形象还有委靡的艺术氛围(中性的委靡,形容气氛的颓废),最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在苏联元帅伏龙芝去世后的几个月里写出了情节与之非常相像的粉刺小说,要知道当时到处都在传言伏龙芝是给斯大林同志请去做手术然后不明原因就死去的啊。据蓝英年先生介绍说皮利尼亚克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在《月亮的故事》前言中写到“这篇小说的情节容易使人联想到,伏龙芝的死因成为小说的材料和写它的缘由。我几乎不认识他,一共见过两面。他死的详情我不清楚,对我也并不怎么重要,因为我的目的是写小说,而绝不是写军事人民委员之死的报道,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告诉读者,不要在小说中同真人真事对号入座。”真让人惊异他是不察时局到了极点还是为了正义而豁出去了。联系起曼德尔施塔姆那首粉刺斯大林的小诗(就让你想起克里姆林宫的山民/他那粗大手指肥壮如青虫……每判定一次死刑,他感到欢欣/总要挺挺奥赛梯人特有的宽胸。),也许更应该解释为俄罗斯知识分子的良知与勇气还有对政治权术的把握力度不够使然。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究竟皮利尼亚克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曼德尔斯塔姆究竟死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二道河子的什么地方,只知道苏联文坛上曾经划过这样一颗流星。
    《红木》  【俄】皮利尼亚克著  石枕川、刘引梅译    作家出版社  1998年3月一版一印
August 03

中午的黑暗(4月第三期)

    4月第三期        《中午的黑暗》
    《中午的黑暗》    【英】阿瑟·库斯勒著    董乐山译
    《中午的黑暗》大概是大一的时候看的,因为根据的是高三暑假列的那个书单找来的,那时沉迷于拨乱反正的书,对李洪林(曾任中宣部理论处处长,就是在《读书》创刊号发表《读书无禁区》的那个)等人写的关于打破个人崇拜、树立理性思维的文章看得多了,自然也按图索骥地记下一些书名以备日后觅寻。《中午的黑暗》、《一九八四》和《动物农庄》就是其中的数种。
    该书讲的是一位为某国鞠躬尽瘁了一辈子的老党员鲁巴肖夫,在大清洗时被捕入狱,在经过疲劳轰炸的审讯后精神崩溃,承认罪名而被处决。作为一个忠诚的战士,当你被告知你所做的都是为了一个真理、一个伟大的事业的时候,似乎就只有默默的承受。也许疲劳化的审讯对鲁巴肖夫这样久经外敌折磨的老党员来说,并不能冲破他的防线,能引诱他的,自然就是长久以来的信念——自我牺牲,成全胜利,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当他自己持有的信念重新加诸其身上时,他自然是无法抵御其中的压力,他爱这个事业、深信这个事业,于是他最后说服了自己。“尊严就是为党服务,而不求虚荣,直至最后结局!”并且,在胜利后,不再会对社会产生有害影响事,鲁巴肖夫他们的牺牲将会全被披露出来,全世界都将了解这场双簧戏的背景,全世界的人都会献出他们的同情和敬意!这就是为什么那个时代的人在某个虚无缥缈的时刻,意念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不是愚忠,而是他们太迷恋于自己的信念,为的是心中那个梦,他们为了事业的“需要”,一切都可以不要、可以毁灭。可以诋毁自己,可以污蔑朋友,最终牺牲自己和事业需要他们牺牲的所有人,他选择了默默承受,以为这样才是最正确而有效的。
    《中午的黑暗》不同于其他批判个人崇拜的书的地方就在于非常真诚的心理描写,虽说比不是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样宏大,但却还是孜孜不倦地向你诉说关于那个时代的绝活和恐怖,那种身临其境,至今难忘。至于译者董乐山先生,从《第三帝国的兴亡》到《一九八四》均是名译,自是信赖得过。
    《中午的黑暗》  【英】阿瑟·库斯勒著  董乐山译  译林出版社  1999年10月一版一印
July 24

逃离《鼠疫》(4月第二期)

    4月第二期        《鼠疫》(La Peste)
    《鼠疫》    【法】加缪(Albert Camus)著    顾方济、徐志仁译  林友梅校
    去年十一月去北京在飞机上的时候看的,因为书中还夹着登机卡作书签,至于到今日才评论,是因为之前思前想后想了许多,但最后还是决定只作为个人私密感受深藏心里,所以写在这里的仍是大路货。
    小说开头引用的笛福的那段话很是吸引我,“用另一种囚禁生活来描绘某一种囚禁生活,用虚构的故事来陈述真事,两者都可取。”这句话从浅层意义上看,也许鼠疫的囚禁生活代表的就是一种无法直面的法西斯统治的困境。而对于存在主义先驱加缪先生来说,野心必不只在于讲一下政治气候,而在于披露一个时代,讲述一个群体。选择对于存在主义作家来说其实就是其理论基础,选择或不选择其实都是一种选择,因为已表明了一种态度。小说也似乎正如此证实着作家的建构,里厄医生还有熬不到胜利的塔鲁选择了留下、朗贝尔原来要逃离被隔离去见情人,但最终理智让他选择留下帮人。而大多的人选择茫然地等待,一小撮的人选择逃离,当然还有趁乱到处倒卖的。一个因为发生鼠疫而被隔离的城市,与因为塞车而困在挤满人的公交车中,与因为雪灾而困在山中的火车中,与因为地震而困在瓦砾废墟中的情景是何其相像,都是要面对人性无法直面的选择困境。 在困境中,所谓的选择和不选择已经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人们都已在长时间的焦虑不按中讲爱情、亲情、友情转化为一种抽象的概念,以便活在抽象的苦痛的概念之中,免去相思之苦。其实每个人的生活轨迹若是看作某一个程度上的相对密闭空间的话,其实跟鼠疫困境是非常相像的,将苦痛的感觉从人的思想中抽离出来,只存活在概念之中,虽是无奈之举,但也是避开苦痛的良方。也许算是读《鼠疫》的一些私密化的阅读感受,虽不能成为作者理想中的读者,但却让自己的阅读带动自己的思考,就是最大的得益。
    以下一段摘引自译本第147页。
    “这段时间中最普遍、最深重的痛苦固然是别离,而且完全有必要把鼠疫的这一阶段的情况实事求是地重新描绘一遍,可是也得承认这种痛苦本身已失去了它的悲怆性。
    “市民们,或是退一步说,那些被相思之苦纠缠得最深的人能否适应他们的处境呢?说他们能够适应,那大概是不完全正确的。恐怕更确切的说法是,他们在精神和肉体两方面正在尝”魂销形瘦“之苦。鼠疫开始发生时,他们清晰地回忆得起失去的人儿,苦苦思念。然而尽管对对方的音容笑貌记忆犹新,尽管对心上人幸福高兴的某一时日丝毫不忘,他们却想象不出就在他们思念的此时此刻,远方的人儿究竟在做什么。总之,记忆有余,想象不足。到了鼠疫的第二阶段,连记忆也已消失。并不是说他们忘了心上人的脸容,而是——其实结果也差不多——失去了心上人的肉体,他们在自己身体内部感觉不到心上人的存在。在最初几个星期中,令他们怨恨的是怀中与之温存的人只是个影儿,接下来的感觉是这个影儿愈来愈没有血肉了,连记忆中的一丝颜色也已褪个干净。待到分别时间长了以后,他们已无法想象过去亲身体验过的卿卿我我的生活,甚至连过去曾有过一个生活在一起、随时可用手触摸到的人儿这一回事也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已进入鼠疫的境界,这境界越是平淡无奇,对他们的影响也越大。没有一个人还有什么崇高的情感,大家的情感都同样平凡单调。……初期的冲动和怨气已没有了,只是脑筋还算清楚,但已脆弱无力。开始几周内的野性十足的冲动已为一种沮丧情绪所代替,这种状态如果当作是逆来顺受当然不对,但也不能说不是一种暂时的认可。我们的市民们已不再违抗,他们像人们所说的,已适应环境,因为除此以外,别无它法。当然他们带着一副痛苦不幸的姿态,但已感觉不到它的煎熬……”
    《鼠疫》  【法】加缪著  顾方济、徐志仁译  林友梅校  译林出版社  1997年12月一版一印
July 14

普通教授(4月第一期)

    4月第一期        《文学部唯野教授》
    《文学部唯野教授》    【日】筒井康隆著    何晓毅译
    游戏之作。若不是耳朵提起,无趣如我者断不会去留意一本日本现代文学作品,更不会在写稿这等痛苦的时候用几个晚上的闲暇来把它啃完。说句公道话,书还是好书,唯只其痛诋那些随笔性质的书评很是让我不爽,谁说随笔性的书评就没有文论的影子在里面了!说回这书,性质很让人怀疑,如果我需要看文论,我还不如捧一本36元的韦勒克的《文学理论》,或者上课听小康哥边讲“水龙头”的陌生化效果边看童庆炳那本玩意儿,大不了再从图书馆搞本伊格尔顿的《文学原理引论》,哪用去看筒井先生的文概?如果我要看大学里的谐闻轶事,我大可以去找本世情小说来读,因此筒井先生的位置很尴尬。可是毕竟现代社会需要“完全傻瓜系列丛书”或者三联那套“速成读本”一类的指导性书籍,因此唯野教授的“课堂记录”作为消遣书籍来消除通日写稿的疲惫实在有一种药到病除的功效,只是时不时让罗兰·巴特的《S/Z》还有胡塞尔、维根那些难缠家伙们跳出来,着实吓人,让人不胜畏惧。
    在这个浮嚣的年代,一个吸引现代人的躯壳里面硬塞进一些艰涩的文论知识,是形式主义的胜利,还是实用主义万岁呢?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读艰涩难懂的文论,但也并不是说人们都不愿意去了解文论,因此如何避免恶俗,规避浅薄,则是值得重视的问题。幸好这本书虽则通俗,却不恶俗。尤其墓目发疯前那段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有发疯时追咬众人的怯懦和疯狂,还是很值得人反思究竟高等学府里的阴暗面以及权谋术是怎一回事,也算是本书里的一些成功的情节吧。
    《文学部唯野教授》  【日】筒井康隆著  何晓毅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7年9月一版一印
July 07

伏尔泰的椰子(3月第四期)

        3月第四期       《伏尔泰的椰子——欧洲的英国文化热》
    《伏尔泰的椰子——欧洲的英国文化热》(Voltaire's Coconuts or Anglomania in Europe)    【英】布鲁玛(Ian Buruma)著    刘雪岚、萧萍译
    在此书刚出的2007年3月就去看这本书,本来想马上评这本书的,后来因为某些恶势力不允许我评论此书,所以只能作罢。一年过去了,恶势力不再存在,于是在没有甚么书可评的时候,俺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这本小书。
    文化学者写的一本趣味书。当年看《万象》的时候,就看到陆健德一篇叫做《伏尔泰的椰子》的文章(《万象》第三卷第八期),觉得相当的有趣,觉得如果能一睹此书的真容的话,自是相当愉悦之事。数月前就从“文化生活译丛”背后的将出书目后列有此书,期待了好久终于见到此书。
    伏尔泰艳羡英国的自由和宽容,还祷告上帝假若自己不是爱英国人甚于法国人就让上帝惩罚他云云。可是伏尔泰先生不厚道的地方就在于他只希望把英国法律确立的自由告诉我们,把他心中画出的关于美好英国的漫画相展示给我们,而不是英国的实际样子。我们只好说,伏尔泰他老人家在评论英国的时候,心中早就有了理想的英国的想象,他在评论英国的时候就拿这个想象去套在英国的头上,因此我们看得到的其实就只是这个想象。但伏尔泰先生的可贵之处就在于他有足够多的常识使他能在脑海里形成足够像模像样的想象和预设,没有像他百科全书派编撰者名号的我们,纵然有谷歌和百度,也断然无法达到渠之高度,因为这需要常识、联想与想象力。
    《伏尔泰的椰子——欧洲的英国文化热》  【英】布鲁玛(Ian Buruma)著  刘雪岚、萧萍译  三联书店  2007年2月一版一印